Visiting the Northerners of the South (Chinese version)

“清澈湖水中的每一抹倒影,都訴說著族人生命中動人的故事與回憶。
──西雅圖酋長宣言“

山巒阻隔了風塵,台灣東部的天空是清澈的;一望無際的湛藍太平洋流動著,滾滾海水是寧靜的。這是普遍對東部的想像,事實上東部也的確如此美麗,但除了美景外,還有更多在美景上的風貌值得探索。

由郭昭蘭老師、張懿文老師帶領的文創產業國際藝術碩士學位學程學生、以及徐文瑞老師的全球觀念主義班級從11/13至11/14進行為時兩天的東部各個藝術季參訪。

本次參訪的藝術季有:2018森川里海濕地藝術季、2018台灣東海岸大地藝術節、以及南方以南。藉由每個展覽的策展人帶領,除了覽歷美麗的自然風景外,學生們得以同時深入散佈在花東縱谷的部落、理解藝術與在地的關係,並且從中學習策展實踐與藝術觀點。

透過第一線交談與接觸,綺麗的花東景色內增添了許多生命厚度,透過這一次參訪,可以觀看藝術家與策展人們如何去回應以下提問:在地人們如何生活?如何看待他們的山與海?如何面對後代離家的落寞?如何從周遭重新看待、淬鍊他們的過往並持續至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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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里海濕地藝術季:土地的返還與再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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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思考藝術與一個地區的關係是什麼,或許森川里海可以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若要詢問藝術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概念要如何實踐於日常大眾的生命與生活,森川里海的策展人可以娓娓道來。

森川里海藝術季的英文是Mipaliw Land Art,Mipaliw在阿美族語中為互助的意思:有水田的人請沒水田的人幫忙做勞力活,並致贈稻米做為報酬。即便是現在,Mipaliw的精神仍在延續,不過今年除了帶出人與土地之間的互助關係外,更把情境拉到喧囂的當代世界,詢問在考驗重重下,人與自然的連結如何持續穩定走下去。

這是四個靠著水梯田維生部落的生活呈現,今年以「流」為主題,森川里海想要去探討生活與生產中面對的情境與威脅:侵蝕海岸線的浪流、影響捕撈的海流、土石流、人口外流。森川里海涵蓋了四個部落:因為少子化而廢校、決定要興建山海劇場的磯崎;位在土石流潛在區域、大多居民為老人、潛心農耕的復興;嘗試進行海岸梯田振興的新社;以及因為眾多公部門機關進駐,而成為重要行政區域的港口。

「不理解部落的策展人是不行的。」策展人說。

秉持著這樣的理念,她深入四個部落、帶領參與藝術家們進入當地的生活時區、進行田野調查並且與在地居民互動。比起注重最終的作品呈現,她更在意的是當地的記憶是否被充分理解和呈現、部落居民能否也真切體會到藝術進入他們的生活。

邀請當地人參與藝術:磯崎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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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學生不足而廢校的磯崎國小如今正替未來以觀光為目的的劇場進行籌畫。放眼望去一片廢墟、野狗三兩隻、搭配著海浪聲頗有滄桑之感。若不仔細去進行探索,被隱藏在紅盒子內的在地記憶與故事便會被輕易忽略,如同擁抱了現代要建立劇場,過去的一切種種習以為常最終被取代、遺忘。名為磯崎國小的地景在未來將不復存在,而在海邊由各種廢棄垃圾物組成的女性雕塑作品也只是對污染文化進行了當代的考古。

兩件作品都只是對現象進行中性的呈現,但卻也會令人思考如今所謂當代生活,其中隱含的各種矛盾該如何化解呢?在此等情境下,策展人與藝術家們是否還有更積極的作為呢?策展人與表演藝術家們邀請當地人們一同參與表演藝術,讓他們深切明白自己即將擁有的劇場以及表演是一個甚麼樣的概念,透過實際參與,藝術的風吹進在地人的心坎中。

信仰作為最強大的凝聚:復興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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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興部落居民大多為老人,進入部落前必須要走過一條好漢坡、經過被稱為「寧靜部落」的墓地,但這都不是復興部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無菸、無酒、無檳榔,一掃一般人們對原住民的印象,復興部落這三樣物品一律不碰,這要歸因於教會對當地的影響。居民們對信仰如此虔誠,凡是教會認為不行的他們一律遵守。這個部落收不到網路訊號,因為他們活得很簡單,專注於農耕是長壽年輕的秘訣。

那麼,這樣純樸的地區會讓藝術離他們的生活很遙遠嗎?藝術家們替老人們編了一段段健康操,表演藝術對身體的理解直接實踐於幫助老人家保持身體健康;在水田中發現了現代的垃圾、與老人用日語交談,一種時空變換的感受藉由鏡子與特定的時間點灼燒漂流木。

生活地景即為藝術:新社與港口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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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社與港口部落都靠海,海洋對位在河海交界港口部落的日常生活更是息息相關。在靠海稻田中、被樹叢所遮掩的隱蔽處,藏著阿美族的工寮Taloan。這個改良、與織布機混種的小工寮將阿美族的勞動景色和心境合而為一,邀請當地人的參與呈現在地觀點,豐富外來藝術家作品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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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復興部落中,酒被教會嚴格禁止。但是在別的地方,酒卻是能幫助人們與萬物生靈溝通的媒介。同樣是阿美族,為何會有如此歧異的看法?或許只用族群來看待眾多群體的聚合體是可惜的,集合體內的每個群體都有自己所選擇的生活、因此創造了各種子文化。從各個地區中看見普遍中的獨特,便是森川里海每位駐村藝術家們獲得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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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說說海吧!」一位熱愛海洋文化的同學對策展人說。這時,在秀姑巒溪與太平洋的交界處,風雨稍微開始飄搖。

一排漁網在眼前,是港口部落人們的一種生存方式:捕魚。在河海交界處,得天獨厚的漁獲資源哺育著人們,但隨著時間的發展,人走了、產業結構、環境變了,傳統捕魚技術慢慢不出現在生活中;海岸阿美熱愛向海洋學習,他們的pakelang(類似慶功宴)所跳的舞是貨真價實的強烈漩渦,一群自稱老鼠的藝術家們學習了他們的製陶方式、然後將燒好的陶扔進海中玩起了屬於他們自己的pakelang,一種自娛娛人的傳統實踐於現代。

同時,也是一種嘗試與海洋建立連結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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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開講:原住民性x當代藝術x展演與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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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尾聲特別邀請布農族策展人彼勇(Biung Ismahasan)以及太魯閣族展演藝術家東冬侯溫(Dondon Houmwm)進行對談與演講。

當原住民碰上當代藝術,過去容易被忽略的聲音得到了抒發的機會;除了解殖、表達對自然的觀照、追溯文化根源……,策展人如何操作可能會有控訴、有爭議、令人不悅的議題?兩人以自身的例子回應了森川里海的策展問題:原住民如何在與自然保持平衡的關係為前提去適應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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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勇透過替東冬策劃在倫敦的展,嘗試以實驗的行為來探討原住民如何脫離殖民。他說:「這是一種跨文化與政治、也是難以定義的原住民策展。」透過讓東冬在金匠學院餐廳中開放式的展演,彼勇想以身體的動作與精神性為出發點,探討超越國族與國界的觀點,並且與當代社會、文化中的衝突與爭論進行對話。他期待,兩人攜手的合作可以進行自我再現以及視覺性創造,關聯著原住民失去的靈性文化,來呈現原住民面對當代的調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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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pux,太魯閣族語中的巫覡,是東冬在部落中的職位,也是不斷啟發他創作的靈感。透過族語中的音韻,冬東發現了奇妙的、神秘的力量。

於是他開始伸展他的肢體。

這是一場儀式,聲音以及與靈的溝通讓東冬詮釋了他的生活與生命。以身體展現了他對殖民、對生存空間被剝奪的提問,並提出一套觀點:從「文化傳統」中看待自己的行為,而非從「藝術」這個來自西方的概念來看。至此,他更加深入自己的母文化,更加去理解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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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綠、海的藍、我們的血液:大地藝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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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汗水與淚是鹹的,所以我們知道

我們血液中流的是海洋。

 ──泰艾娃“

第一天的森川里海探討原住民面對當代的調適。第二天的大地藝術則是去觀看人與自然的關係──尤其是與海洋的關係。

《潮間 共生》之「島 群之間」是今年大地藝術節的命題,探討著花東視角如何觀看台灣與無數個坐落於海洋中島嶼的關係。南島語族的分布北至台灣、西至馬達加斯加、南至紐西蘭、東至復活節島,透過海洋,千年來南島語族不斷流動,並創造了獨特的海洋文化。在遷徙過程中,人與海洋建立的親密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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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時間關係,本次參觀大地藝術季主要聚集在都歷遊客中心。此區作品大多為地景藝術,學生們徜徉在東管處的草皮上、在各個藝術作品中奔跑,聆聽著海風、觀看著遠處海岸線。

在這海平線的彼端是甚麼樣的景色?

過於習慣陸地的我們似乎遺忘了過去,不論血緣為何,台灣這塊土地上所有人的祖先都曾經踏浪而來、都曾經與海洋血濃於水。曾幾何時,我們開始將海洋視作一片藍色沙漠、未來希望的阻隔、毫無可能的墳場。這是在踏進菅野麻衣挖掘的《歸/turtle》遠眺海面時,雖說是海龜的穴室,但更讓我聯想到的反而是卑南文化中那埋有側身屈肢骨骸的墓穴。這是一種奇異、錯置生死的感受,反而更能讓人去深度思索眼前海洋與我們的關係;而在《泡風景》系列中,躺在網中眺望著海面、其他許多的作品都在帶領我們看著海面、拉黑子撿拾的海洋垃圾被塑造成一尊尊巨大、由線構成的、隱藏著許多生活殘影的雕像,也凝視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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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平靜美麗的藍色汪洋中,我們到底遺失了什麼呢?\

隔絕的南方:南方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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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東南方,號稱景色最為美麗的南迴鐵路上一輛輛火車駛過。從太麻里以南,因為地形與文化的特殊性,一道結界隔離了這個區域,自成一個空間。這個特別的南方並不為人所熟悉,這個寧靜秘境中的山海距離極為貼近,卑南族、阿美族、排灣族有的置身於山、有的則選擇親近海洋。山海快合為一線的區域有點複雜、有點讓人感到陌生。與森川里海策展人有相同看法,認為應該要讓藝術家們進入當地,去觀看甚麼才是當地需要的?策展人邀請藝術家進入其中,從歷史檔案、訪談口述、地景、居民參與一同呈現屬於他們的生活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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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囿於時間關係,此次只參觀大鳥部落區域的作品:豪華朗機工的《在屾》、吳思嶔《名字嗎?我有很多個》以及戴克斯特菲南德《vuvu&vuvu》。出現在各族傳說中的矮黑人成為藝術家的靈感,以虛擬實境的手法讓已經不存在的種族出現身詢問何為「名」?何為「虛」?何為「實」?豪華朗機工蒐集了廢棄鋼筋,呈現鏤空的山,橫嶺側看是不同的景色:山的綠、海的藍、有些垃圾被落在沙灘上的灰;在排灣族語中,祖父母與孫子皆稱彼此為vuvu,也是奇形怪狀塗鴉的發端。來自透過口述的夢,這些被視為最為可信的故事,成為藝術家的靈感來源,維繫了排灣族與祖靈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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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點與世隔絕的南方以南攙和了些許神秘,隨著遠處打下的山嵐環繞在在地居民們的日常生活中,並且構築了他們獨特的文化與生活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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